语文历年试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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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菜花(节选) 冯德英 初夏的傍晚,突起的大风,呼呼地横扫原野,掀起弥天风沙,燕子被吹侧了翅膀,小鸟被刮得闪跟跄,没等太阳落就把天空刮黑了。块块的碎云疾驰着聚集起来,越来越黑。一会儿,就传来远处的滚滚闷雷声。 德强领着便衣队员,分别拿着由日军大队长签署的通行证,突进城里来。 见到母亲、娟子的表嫂,德强很是高兴。因任务在身,打听到德松等人的去向后,他简单说了几句,便转身而去。母亲看着儿子的影子消失在暮色里,待了很久,才轻轻地关上门。 闷雷,闪电,狂风。霎时,大雨瓢泼而下。 屋内,母亲没有睡,紧抱着孩子坐在炕上,望着黯黑的窗户,心随着雨点跳动。 “咚咚咚!”急促的敲门声让母亲吃了一惊,赶忙出去。院子里黑咕隆咚,稀泥差点把她滑倒。门才开,外甥女婵子披头散发,一头撞进来,哭着告诉说孔江子被鬼子抓走叛变了。母亲一听,短暂震惊后,吩咐婵子躲起来,便急急走出门,却在一声“喀嚓嚓”的焦雷中沉重地摔进泥水里…… 敌人实行戒严,满城搜捕。 母亲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。她的衣服早被淋湿,鞋子已跑掉,在及脚踝深的泥水里迈着艰难的步子。风吹散她的发髻,长长的灰白头发随风摔打。骤雨猛烈地打到脸上,使她眼睛睁不开,头抬不起。她怎么也站不稳,时时被刮倒在泥水里。她爬起来,又向前跑。看不到路,她用手摸。碰到墙,她来不及管哪里碰伤哪里痛,忙折回来又向前冲! 母亲跑到福昌饭店门口,听到几声枪响,接着呼呼啦啦一群人冲过来。她略一怔,忙叫道: “德强!妈在这里!” 德强领着三个便衣队员,急忙赶上来扶住母亲,说:“妈!你怎么来啦?我们刚出胡同就遇上敌人……” “别说了。孔江子对鬼子说实话啦!你们快动手去啊!” “啊?” 德强他们都大吃一惊。 “砰砰砰!”街口上传来一阵枪声。 “快!去告诉李班长,叫他们马上行动!”德强忙对一个队员命令,又对母亲说:“妈,你快走啊!” “孩子,对面鬼子来啦!这是深胡同,一时跑不出去。你们都快走,我留下对付他们!”母亲推搡着儿子说。 “妈!这怎么行?你快走!我们迎上去……” “别说啦,你听脚步声!”母亲打断儿子的话,性急地说:“你们就那三个人,去开城门要紧啊!鬼子这么多你们怎么架得住?快走!”母亲随即以坚定的口气说:“德强!把手榴弹给妈一个!” 德强和战士们都流下眼泪。 母亲为使儿子下决心,已开始向敌人来的方向迎去。德强想到要完成的任务,疾步赶上母亲。他没给母亲手榴弹,而将司令员送给自己的左轮手枪塞进母亲的手里,抱住母亲的两臂,哭着交代用枪方法。 “别哭,妈不一定死啊!快走!”母亲说着猛一把将儿子推开。 生平第一次握到枪,母亲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,但很快镇静下来,靠着墙,一动不动地站着,似乎在休息。 一群敌人呼呼冲过来。 母亲故意咳嗽一声。 “不要动!”敌人喊道。 “我没动呀!”母亲镇静地回答。 “快说,刚才谁打枪?” 敌人喝问道。 “我打的!”母亲坦然地回答。 “你打的?笑话。快说!人跑哪去啦?” “怎么,你们不信吗?” 母亲把手枪对准敌人——她的手毕竟发颤——用力扣了两下扳机。 敌人狂乱地闪到两边,一个栽倒下去。 母亲忽觉左胸一痛,全身一软,便瘫坐到墙根…… 天快亮时,德强领着部队,直到将敌人围住,他才急忙向母亲所在的地方跑来,心里越走越紧张。他猛然停住,墙根下、稀泥上有一大滩绛红色血渍,让他的心更加跳荡。德强发现淹在血水里的黑东西,忙捡起来:“啊,枪!左轮手枪!”他的眼睛模糊了,虽是在昏暗中,那泪花却闪出光亮。 战斗结束,有人告诉德强,他母亲没死,被担架队救出了。他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,拼命向临时包扎所奔去。母亲,静静躺在担架上,脸是那样的苍白,那样没有血色。一家人都在。 一会儿,母亲醒转过来,却不顾卫生员亲切的劝阻,说:天亮了,要去门口看看。德强忙和姐姐娟子一边一个扶起母亲,搀着她慢慢走到门口。 东方现出一片乳白色。不久,一轮红日从朝霞中欢笑着跳出来。万道金光,普射着暴风雨后清晰的原野。 “妈!看,红旗!” 城墙高处,站着一个年轻的战士,肩上背着带刺刀的大枪,双手紧紧扶着旗杆。火红的旗帜哗哗地迎风飘扬,而那艳丽血红的光芒,向四处普射! 母亲仰脸看着,她那苍白的脸面迎着红旗和阳光,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。 (有删改)